,昏黄光晕穿透白雾,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模糊水光。
街上行人尽数归家,整条董家渡老街渐渐沉寂下来。
金戈跟着缓缓起身,对着一旁的张守明摆了摆手,打算返回招待所。
只是其刚刚走到门口,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短暂的三四轻叩。
身后跟着的张守明闻声,立马警惕的靠在门后,小声说着旧时青帮的暗语。
待一道妇人的声音低声回应,金戈赶忙来开二楼雅间的木门,露出一条窄缝。
只见门外站着一位挎着竹菜篮的老婆婆,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鬓角沾着细碎雾水,篮里垫着油纸,看着像是刚从菜场回来。
来人左右扫视了一圈二楼空荡荡的楼层,见四下无人,矮着身子挤进门缝,反手将木门轻掩合拢。
“江老让我给你们传信,说人找着了。”
老婆婆声音压得极低,走到茶桌旁才抬眼看向屋内二人,沉声开口。
短短一句话落定,金戈浑身一僵,连日压在心口的焦灼、无望,瞬间如潮水般褪去,只余下一阵恍惚。
自己方才已经做好次日登报冒险的打算,只差几步就要走出茶楼,没想到转机竟在这最后一刻撞了上来。
“人在哪?现在安不安全?”
金戈压着微微发颤的声线,忙不迭的追问起来。
老婆婆抬手擦了擦眉骨的潮气,眼神警惕的盯着对方,迟疑了一瞬,接着出声解释道。
“人不在董家渡,在静安、虹口交界的虬江支路废品站,那里是沪上最大的废旧物资合作商店,两区交界,人员杂乱,平日里没人细查底细,正好藏身。”
“岳老平反之后不愿抛头露面,就在店里后仓分拣旧铜、废纸、老木料,整日埋在一堆破烂杂物里,满身尘土,寻常熟人迎面撞见都认不出。”
“也就是之前码头有位送废品的江老徒孙瞧见过一次,这才寻到那里。”
“不过他也不敢确认,特意打听了两天,确认是岳老本人,才敢传出口信。”
张守明眉头一松,上前半步追问。
“那他人咋样?”
“人,人身体还算硬朗,就是瘸了一条腿,听说老伴去年没熬过去,在年前过世了。”
听见老伴过世这句话,金戈心口猛地一沉,方才寻到人的那股松快瞬间淡了大半,脸色立马变得阴沉下来。
五师伯今年已是六十五岁,蒙冤那些年受尽磋磨,如今腿有旧伤,相伴半生的妻子又撒手人寰,孤身躲在废品堆里度日,其中苦楚不用细想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