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个时辰的脚程,二人避开主干道车流,专挑幽暗僻静的老巷穿行,很快便远离了方才整洁雅致的洋房街区,抵达一片老旧破败的居民区。
巷弄狭窄逼仄,两侧墙体斑驳脱落,墙根长满青苔野草,与方才梧桐掩映的清幽街巷判若两地。
巷尾静静立着一处不起眼的老旧小院,院墙低矮残缺,墙头歪歪斜斜搭着枯枝旧木,院外墙角、墙根下,胡乱堆满废旧纸板、破烂竹筐与废弃杂物,看着萧条又落魄。
金戈脚步轻轻一顿,顺势止步不前,抬眼向身边的二伯示意了一番。
金家亲望着眼前破败萧条的小院,昔日沉稳温和的眉眼,心头骤然涌上一股酸涩。
数十年未见,他预想过无数次师弟的隐居居所,或清幽、或僻静。
却从未想过,当年师门之中那个执拗少年,如今竟落魄隐居于此,与废品旧物为伴,居于市井陋巷之中。
夜风掠过破败院墙,卷起细碎灰尘,院内静得可怕,无虫鸣、无风声,只剩一片死寂冷清。
金家亲伫立良久,胸中百感交集,一声无声叹息压在心底。
他抬手轻轻整理微乱衣襟,敛去眼底沧桑怅然,神色重归郑重,上前半步,抬手叩向斑驳老旧的木门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沉闷的叩响穿透死寂,在破旧狭窄的巷弄里缓缓传开。
院内沉寂片刻,一阵缓慢拖沓的布鞋拖地声,由远及近,步履沉缓,带着独居陋巷、身心皆藏风霜的警惕感。
“哪位?”
一道沙哑干涩、饱经风霜的嗓音隔着木门传来,清冷平淡,不带半分情绪,疏离得仿佛不与世间任何人事物相干。
闻声一瞬,金家亲身躯微不可察地轻颤,眼底积攒数十年的牵挂与沧桑尽数翻涌而出,嗓音却在此时,发不出一丝声响。
院中的岳灵柏见门外无人回应,迟疑了一瞬,试探性地出声问了问。
“是小七吗?”
金戈闻声,转头看向没有言语的二伯。
这才发现他身躯颤抖,满脸挂着泪水,嘴巴不断张合,似是想要应声、想要言语,却如同溺水之人般呼吸困难,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岳灵柏迟迟听不到回应,心底悄然生出几分迟疑,闭口不言。
金戈见状,无奈的轻咳两声,张口回应道。
“五师伯,是我,小七。”
听见门外的响动,院内立马重新又有了动静。
“你这孩子,来了也不说话,还得让我多问两句才出声。”
下一秒。
“吱呀~”
刺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