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绵长的木门摩擦声,划破深夜死寂,缓缓向内敞开。
街边昏黄的灯光倾泻而入,精准落在门后立着的人影身上,将那人的轮廓清晰勾勒出来。
金家亲用力睁大赤红的双眼,目光紧盯着门内的老人。
只见岳灵柏身形清瘦枯长,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,如寒松扎根陋巷,未曾有半分佝偻。
满头青丝全部霜白,脸上沟壑纵横,浑身没有了年少时的傲骨凌厉,却多了满身沧桑落寞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边角磨得毛糙,几处补丁针脚细密,朴素得近乎清贫。
唯独一双眼眸,未曾蒙尘。
漆黑深邃,藏着年少时的桀骜与通透,也藏着半生压抑的落寞与执念。
此刻正死死锁定巷口站立的人影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几乎要冲破数十年的沉寂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破损的门槛,隔着悠悠数十年光阴,隔着山河动荡、世事浮沉,两位年少并肩、中年离散的同门师兄弟,终于再度相逢。
岳灵柏的呼吸骤然停滞,眼底的清冷疏离瞬间碎得彻底,古井无波的心境轰然崩塌。
他看着眼前鬓染霜色、满目沧桑的来人,看着那张刻满岁月痕迹却依旧熟悉的眉眼,嘴唇反复张合,沙哑的嗓音带着极致的颤抖,一字一顿,艰难吐出深埋心底半生的称呼。
“……二师兄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跨越了半生别离。
积压数十年的思念、遗憾、不甘与牵挂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一度哽咽失语的金家亲,闻声瞬间破防,滚烫的泪水愈发汹涌,顺着脸颊不停滑落。
数十年的牵挂,无数个日夜的惦念,跨越山河阻隔、熬过世道动荡,终得圆满。
“五……师弟。”
这一声师弟,迟了整整三十多年。
岳灵柏静静伫立门口,目光死死落在金家亲身上,眼底的惊怔、恍惚、酸涩不断交织。
常年独居的冷硬心境,也在这跨越半生的重逢融化。
他沉默良久,喉间微颤,所有的倔强、冷漠、避世,在同门师兄面前尽数卸下,只剩最纯粹的故人温情。
“你……你咋来了。”
没有质问,没有怨怼,只有一句轻轻的感慨。
金家亲缓步上前,步履微颤,走到岳灵柏身前,望着眼前落魄藏锋的师弟,心中酸涩汹涌,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轻叹。
“对不起,师弟,我来晚了。”
此话一出,两位年过半百历经半生风雨的老人,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,双双伸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