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金家亲看他这副模样,瞬间收敛笑容,板着脸,出声怒骂道。
“滚一边去,说你胖你还喘上了,瘪犊子玩意。”
金戈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,脖子吓得顿时缩了缩,脚下还往岳灵柏身边挪了挪,藏在了五师伯身后。
岳灵柏看着眼前年轻人难得鲜活的模样,心中积压多年的沉郁苦涩,忽然散了大半,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就在这时,他好似想到了什么,转身绕过一旁的金戈,一瘸一拐的走到仓房角落,在诸多旧报纸的掩盖下,用力扯出一方老旧大木箱。
木箱外皮斑驳发黑,边角磨得圆润,是常年藏在潮湿角落、无人过问的模样。
岳灵柏抬手拂去箱面厚厚的浮灰,动作郑重又缓慢。
他屈膝半蹲,一边小心掀开箱盖,一边轻声呢喃着。
“二师兄,你要替我安家,小七还要替我治腿,我不能白受。”
说着,他直起身,向一旁侧去,露出木箱里的物件,继续开口道。
“里面是我这两年在废品站私下收集的老物件,我虽然瘸了,可眼力见儿还是有的,这些老物件看着是破烂,实则件件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。”
二人闻声,没有立即出声回应,目光牢牢盯着木箱内的物件。
只见箱内没有金银现钞,却件件干净规整、被细心保存多年。
最上层平铺着几卷裱边残破、纸面蒙尘的书画,纸页泛黄发脆,裱轴破损脱落,看着破败不堪,毫不起眼。
金戈见状,伸手轻轻拈起最上方一幅,小心翼翼展开。
画卷铺展的瞬间,一股沉静古雅的墨香缓缓弥散开来,穿透了经年的灰尘与潮气。
纸面是典型的明代晚期特制夹江宣纸,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,泛着柔和温润的牙黄色,纸肌细密柔韧,虽边缘微脆、带着岁月自然老化的细纹,却无一处虫蛀破洞,足见多年悉心收纳。
整幅画作以兰花为风骨,以书入画、中锋运笔。
画中不绘繁花盛景,只写空谷幽兰,数丛兰草错落丛生,疏密有致,全无半分杂乱。
兰叶以淡墨轻撇,笔锋流转舒缓,行笔不急不躁,线条细劲秀挺、婉转流畅,长叶舒展飘逸,短叶参差呼应,转折处圆融有度、力道暗藏。
看似轻柔摇曳,实则笔笔沉稳、骨力内敛,没有一丝浮躁轻飘的笔触。
卷尾左下角,两方古印端庄压角,清清楚楚落在纸本之上,气韵沉稳。
一方是朱文小篆“文徵明印”,朱色沉厚暗沉,历经数百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