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缓缓攥成拳,指节捏得发白,别过头去。
画面再次切换。
还是原主,站在将军府的侧门口,手里端着一碟厨房新做的点心,正要出门。
春鸢追出来说了一句。
“公主,将军的信到了”。
然后沈蘅看见,门外的阴影里,那个男人的身形骤然一僵。
他没有现身,没有出声,只是站在黑暗中,看着原主转身回了府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背影上慢慢移开,落在了将军府门楣上的匾额上。
“镇北将军府。”
男人的手指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他缓缓抬手,捂住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块碎了的平安扣,是他兄长赵云渊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他的亲生哥哥在战场上被沈临一枪捅穿胸膛,死的时候才二十岁。
沈蘅看着他一步一步退入黑暗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,让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背脊发凉。
那是恨。
是纯粹的、几乎要将整个人都吞噬的恨。
然后她看见了最后一段记忆。
将军府后花园的池塘边,原主正蹲在池边喂鱼。
她低头看鱼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,浑然不觉身后有人在靠近。
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,捂住了她的嘴,将她推进了池塘。
水花四溅。
沈蘅看见原主在水里拼命挣扎,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水面,可那只手死死地按着她的头。
水面上的气泡从密集变得稀疏,月白色的衣裙在水中散开,像一朵被揉碎的花。
而那个男人的脸,在月光下苍白如纸。他的眼角有一颗红痣,殷红如血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,他的手在发抖,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最后他跳进了池塘。
他把原主从水底捞上来,将她放在池边的草地上,双手交叠在她胸口,一下一下地按压。
他浑身湿透,脸上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。
原主咳出一口水的时候,他翻身跃上围墙,消失在夜色里。
而那个躺在池边的沈蘅,真正的安阳公主沈蘅。
在那一夜之后,再也没有真正醒过来。
她死于这场谋杀。
死于那个她曾经送过桂花糕、替他望过风、在雨夜里为他撑过伞的男人的双手。
记忆戛然而止。
沈蘅猛地睁开眼睛。
夜色朦胧,山谷里弥漫着浓重的雾气。
她浑身冷得发抖,可胸腔里烧着一团火。
怒火中的一部分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本能,是原主沈蘅留在这副躯壳里的最后一丝意识,在临死之际、在知道真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