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白做事,堂堂正正做人,别人能一眼看得透,这才说明我心不藏奸啊。”
谢谟摇头,“政局波云诡谲,你自以为自己远离北极便是朝外之人,实则你身为谢氏之女,却从来都身在其中。过去倒能纵横果毅坦荡襟怀,可来日却未必了。”
她私心里不爱听这话,可却明白谢谟只是在说事实——为她、更为谢氏着想的事实。
她面不改色,平平淡淡的问了一句:“四哥这是在为我断言么?”
“是担心。”
谢谟答得爽快,跟着道:“担心你,更担心家族。”
“若说自伯父故去之后族中多人心震颤,那谢氏有紫宸上将这么个女婿,无疑就是百上加斤。”
谢冉皱眉:“百上加斤?”
他点头,更特意指出:“尤在其带着北境那一个半政权凯旋之后的当今。”
说来说去,不过一句功高震主而已。
谢谟看她神色变动,片刻,又道:“你如今连兄长都不叫了,难道还能说对皇上半点芥蒂都没有吗?”
谢冉一愣,想了想,怔怔的失笑:“芥蒂谈不上,就是……君君臣臣,有点规矩才少些话柄——也是我懂事了罢?”
谢谟没有说什么,却在心底摇了摇头——
你以为你这是懂事了,懂得为家门考虑了,可杨衍呢?
殊不知,他在你身上,可能最忌讳的就是这点子懂事。
懂事了,也就生疏了。
“有些事不必任何人说,天下都看在眼里的——”谢谟启口主动将前一个话题掩了,直接道:“从两越到秦魏,大乂自开国至今,凡有开疆拓土收复政权之事,无不与谢家有关、与紫宸府有关,这样的功名之下……就是将上头那位逼上了一个非做明君圣主不可的地步。他哪怕平庸一点儿,只要闻玄有心,北极殿的那个位子都可名正言顺的易主。”
四周没有旁人,他的话徘徊于隐而未隐之间,谢冉不动声色的听着,半晌,道:“所幸皇上并不平庸,更不昏懦。”
谢谟失笑。
她不明所以的看过来,他问道:“你以为这是好事?”
“……四哥的意思,小妹越来越不明白了。”
“皇上若非明君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摇摇头:“那这个选择就太容易了。”
谢冉一愣。
他接着道:“不管他是平庸还是昏懦,对上这么个功高不赏的紫宸上将,他都只有让贤的份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