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袖里的手狠狠一攥,夫人暗自一平复,接着说道:“阿娘不是不知恩的人。如若他尽心竭力为你父亲医治,即便当时游丝之毒入体,当真全无回天之力,我们谢家对温王也只有感激的份儿。”
这话若听得不精心,说过去也就过去了。
谢冉蹙了蹙眉,心头瞬息升腾起一阵不好的感觉:“您这样说……”
“嗽玉,”
夫人没等她说完,就打断了她的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,定定的看着女儿,问道:“你们俩相交十数年,在你心里,温王杨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温王杨律,究竟一个什么样的人?
温润,谦和,有情有义?
这天的最后,凭她怎么问,母亲到底没再多说什么。只是反复以同一句话应对——回去再想想。
再想想,温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“……二姐,二姐?”
第二天送温王回程的路上,谢冉还在想这个问题,沉思之中,被谢执的呼唤声拉回了心神。
她转头茫然的看着身边的弟弟,道:“嗯?……怎么了?”
谢执知道她心里有事,但也没多问,投过去一个担忧的眼神之后,顿了顿,便道:“前头岔道口正通向微岚镇,我打算过去看看,前头路也不长了,你一人送温殿无妨罢?”
谢冉先是点点头,随后撩开车帘朝外头看了看,若有所思道:“微岚镇……就是年前遭了雪灾那处?”
谢执点点头:“不错。前日我曾与姐夫过来看过镇中重建情况的。”
谢冉也想起来了:“嗯,你姐夫跟我说过,下头人耍滑不办事,欺压百姓,趁机搜刮民脂民膏……要我说,陈郡的吏治是该好好清一清了!”
“姐夫已经上书朝廷将在位的太守撤下来了。不过说来说去,这也不单单是陈郡一郡的事,国之吏治整体如此,要改要变,也非一朝一夕。”
他这么一说,谢冉睨了他一眼,立时就借题发挥了起来:“有空说这样的风凉话,你倒不如回去好好给我想想怎么改怎么变,迟早有一天得用上的。”
平白说着话也能联系到训斥自己身上,谢执也算服了,无奈的笑了笑,敷衍着应下。
过了岔道口再行不过两里便也到地方了。谢冉蹦下车来与杨律在长亭话别,没两句话,说及谢执,杨律便联系到了京中的中书令一位。
“听说京中庾家四郎已经就职中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