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眼昏花。
他“哐当”一声放下放大镜,踉跄着后退一步,原本因被质疑而涨红的脸,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煞白。
羞愧,震惊,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,当着全省城所有同行的面,对着陆青山,郑重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小友……慧眼如炬!”
“老夫今天……受教了!惭愧,自愧不如啊!”
“这确实是赝品!是我周某人老眼昏花,学艺不精,打了眼!险些让大家跟着我一起丢人!”
这一躬,这一番话,比任何判决都来得更有力,更震撼!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那截掉落的参须,从那截刺眼的白线头,缓缓汇集到了台上那个从始至终神情自若的年轻人身上。
敬畏、好奇、不可思议。
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魏彪,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,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截白线头,又看看台上那株他花了五千块重金买来的“宝贝”,脑子里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。
骗子……烂树根……工业垃圾……
陆青山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毒的飞刀,悉数插回了他自己的胸口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被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,供全省城的人参观。
那五千块钱,买回来的不是宝贝,而是一份天大的耻辱!
在一片死寂中,陆青山甚至都未再看魏彪一眼,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他转身走下台,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在全场所有人敬畏的注视下,在妻子林秀兰那双充满了崇拜和滚烫爱意的目光中,他缓缓地,打开了那个一直被他放在桌上的,古朴的黄花梨木盒。
盒盖开启的瞬间。
没有惊呼,没有言语。
一股远比之前魏彪那株赝品浓郁百倍、仿佛带着生命和灵性、如同沉睡的帝王苏醒般的霸道药香,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!
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人,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最清冽的山泉水洗涤过一遍,通体舒泰,精神为之一振!
仅凭香气,高下立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