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江雪芒的“陋习”着实算不上少。
干活的时候,她总习惯干脆利落地把袖子挽到手肘,先麻利把活儿做完再说,累了就就地蹲下,或是直接盘腿坐下歇息,怎么方便怎么来。
吃饭向来不肯剩碗底,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费。
打理头发也只求省事,拿一根发带往脑后随意一扎,就算收拾好了。
这些在淮江边再平常不过的举动,到了京中贵女眼里,全都成了不守规矩的毛病。
贵女们讲究袖口平整盖住手腕,走路、落座都要用裙摆遮好脚面,步子不能迈得太大,身子更不许歪歪斜斜。
吃饭得端正坐好,自有丫鬟布菜,自己不能随意伸筷。
发髻更是要梳得整整齐齐,但凡有一缕碎发垂落,背地里就会被人议论,说举止轻浮,是勾栏做派……
还有许许多多她不懂的讲究:葡萄要剥皮才能入口,泡茶第一道冲出来的水要倒掉,不能饮用......
或许宫人们说的是对的。
她的确与东宫、与京州都格格不入。
江雪芒心里轻轻一动,忍不住抬眼,望向主位上的裴临。
他一身太子正服,端坐在满堂最惹眼的上座,衣料华贵庄重,正侧过头,从容地和身旁一众大臣、世家贵人说笑交谈,气度沉稳,举手投足都是储君该有的模样。
可站在下方人群里的江雪芒,视线全被前面层层叠叠的人影挡得严严实实。
她悄悄踮起脚尖张望,依旧连裴临的一片衣角都瞧不见。
仿佛这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。
只有裴临愿意看向她时,她才有机会对上他的目光;
一旦他的视线转向旁人,任凭她如何努力,也没法主动靠近他半步。
席间不停有侍者往来穿梭,一盘盘精致吃食轮番送上,不少茶果点心,江雪芒从前见都未曾见过。
满座贵人举手投足自有一套规矩,就连饮茶用膳这般日常小事,都做得优雅得体,看着好似天生就该如此。
而在这些贵人之中,还有出类拔萃的。
江雪芒几乎是一眼,又看到了人群中的顾雪晴。
她出身将门,既有世家小姐的雅致得体,又带着习武人家独有的利落飒爽。
正如旁人私下议论的那般,像她这样的女子,才配站在储君身侧,做名正言顺的太子妃。
江雪芒不自觉悄悄往后退了两步,不敢长久望向顾晴雪。
倒不是两相比较之下,心生自卑惭愧。
而是,即便她不是自愿留在东宫,但是在顾雪晴面前,还是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