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芒被安置在府中一处僻静的小院里,离正院不远不近,既不冷落,也不算亲近。
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一应物件都是新的,连被褥都透着刚晒过的蓬松气息。
下人们每日按时送来三餐,菜品精致,分量也足,比她在东宫时吃的只多不少。
可江雪芒总觉得不自在。
她想要自己收拾床铺,刚伸手去叠被角,便被一旁侍立的丫鬟轻轻拦住了。
“姑娘歇着就好,这些事自有奴婢来做。”
她想要去院子里透透气,刚跨出房门,身后便悄悄缀上来两个身影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既不上前打扰,也绝不让她脱离视线。
她去灶房想讨碗热水,灶上的婆子连忙接过去,客客气气地替她端到桌上,自己退到门外候着。
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。
吃饭时有人布菜,喝茶时有人斟水,连她多看了院角那棵老槐树一眼,第二天树下便多了一把新漆的条凳...
太傅府上的人对她说话时态度客气,甚至算得上恭敬。
偶尔在廊下遇见路过的侍女,对方总会停下脚步屈膝行礼,等她走过去了才直起身来。
没有人主动与她闲话,也没有人像在淮江边那样,随口问一句“吃了吗”“今儿风大”。
她确实被好好“照顾”着。
这跟东宫有什么分别呢?
不过是换了个院子住着,换了一批人看着。
住了几日,她渐渐明白了。
府里的人对她并不是尊重,只是忌惮。
他们客气,是因为她是太子殿下送来的人,担心她磕了碰了、冷了饿了,又像是怕她做错了什么,给府上惹来麻烦。
她坐在窗边,看着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,忽然觉得,这院子再怎么干净齐整,到底也只是一只更大的笼子罢了。
太傅夫人每隔一两日便会过来坐坐。
她来的时候从不空手,有时带一碟新做的桂花糕,有时拎一壶自己泡的蜂蜜柚子茶,有时只是捧几枝刚从后院剪下来的花,替她插在窗台上的瓷瓶里。
她坐在江雪芒对面,也不急着说什么,只是先问她睡得好不好、饭菜合不合口、院子里冷不冷。
江雪芒一一答了,她便点点头,像是对这些回答并不意外,又像只是需要确认她还在好好活着。
“平日里若有什么缺的,只管跟下人说,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。”
她替江雪芒倒了杯热茶,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虽说京里的春天来得晚,可这几日风还是凉的,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