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压住了,备案要等半个月。”钱氏没有马上接话,转身把灶台上的锅盖掀开,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,又盖上了。“半个月就半个月。他砸他的,你备你的案。他砸再多东西,也砸不掉你手里那张纸。”翠莲蹲在灶台边,“我怕他对人下手。”
钱氏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,擦干手,“他不会直接对人下手,那样事太大了,他兜不住。他会一件一件地砸东西,让你身边的人觉得跟你走太近会有麻烦。他是要让他们自己疏远你,不是要让他们受伤。”翠莲在灶台边蹲了一会儿,“那要是他们扛不住了呢?”钱氏重新蹲下来,“扛不住了再说。我先扛着,你该办你的事去办。”她说完伸手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,火苗舔着柴底部往上爬,把她的脸照得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翠莲从偏院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。她沿着巷子往家走,路过自己铺子门口时放慢了步子。铺子门锁着,门板上积了一层薄灰,锁还是她早上走的时候那把锁,没有被动过。她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,然后继续往巷子深处走,推开自家院门。灶房里的灯已经点上了,周大勇正蹲在灶台前把水囊重新灌满,干粮重新包好放回包袱里。
翠莲在他旁边蹲下来,把陈差役那张纸条掏出来摊开放在膝盖上,“明天开始,你帮我誊这个。”周大勇扭头看了看纸条上的字,“行。你念我写。”翠莲把纸条收好站起来,在灶台边坐下来,接过他递来的一碗热水,捧在手里没有马上喝。碗沿的热气扑在她脸上,她把碗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了,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根断成两截的干枣枝上,两截断枝被钱氏收了回来并排靠在罐子旁边,像两只收拢的手指,正等着什么把它重新连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