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木车上,两条小腿耷拉着,脚够不着地面,悬在空中晃来晃去。她两只手抓着碗沿,嘴里含着一口米糊,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,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。莲花用小勺刮了刮碗底剩下的米糊,正要往杏花嘴边送,看见翠莲进来,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。“姐,你来了?吃饭了没有?”翠莲蹲在杏花旁边帮她擦了擦嘴角,“这几天晚上,钱氏来你这里住。她那边不太平。”莲花手里的勺子放了下来,“孙家的人找到她那里了?”“砸了两次罐子,人没事。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。”莲花点了点头,“让她来。家里虽然不大,但灶房旁边那间空屋能铺张床,杏花睡里屋,不吵。”翠莲伸手把杏花嘴角蹭出来的一粒米糊擦干净,然后把手指尖上那一粒放进自己嘴里抿了一下。
从莲花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她沿着巷子往回走,巷子里没有人,灯笼的光从两边院墙上方透出来,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块一块暖黄色的光斑。翠莲低着头走着,脚下的影子被那些光斑切割成一段一段的,时明时暗,在她完全融入夜色之前不断被切割又拼回原形。路过自己铺子门口时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门锁,锁还在原位,铜面上落了一层薄灰。她伸手摸了一下,冰凉的铁质在指腹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温度印痕。她收回手正想走开,余光扫到门槛边上放着一个东西,草纸裹着,扎了麻绳。
她弯腰捡起来,拆开草纸,里面是一把旧剪刀。刀刃已经钝了,边角生了一层锈,铁锈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褐色。剪刀的合页处还粘着一小片干透的泥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捡回来。她认得这把剪刀。是以前放在偏院窗台上那把,钱氏用过,后来罐子被砸的时候它跟着一起掉在地上,不知被谁捡走了。现在它被送了回来,放在她铺子门口。草纸最底层还压着一张纸条,纸上写着一行字:“你不怕砸罐子,总该怕这个。”
翠莲把剪刀和纸条一起拿回家。灶膛里的火还亮着,周大勇正蹲在灶台边添柴。翠莲把那张纸条凑到火上烧了,纸卷边变黑化成灰。她把那把锈剪刀搁在灶台边上,靠墙立着。周大勇看了一眼那把剪刀,“他们从偏院拿的。”翠莲说嗯。她蹲在灶台边看着那把剪刀,刃口上棕褐色的铁锈在火光里泛着一层哑光。她伸手碰了一下刃口,铁锈在她指腹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褐痕。她把那道褐痕在围裙上擦了擦,没有完全擦干净,指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