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李师傅,让他来看看能不能修。你别去,你在家待着,他要的是你。”周大勇看着她,“你一个人去,他要是也在路上等着你呢?”翠莲站在门槛上,“他等的不是我,他等的是你。你出不了车,家里少了一份进项,我们家就多一分难处。他就是要把这个缺口撕开,等你撑不住的时候再开口。”周大勇在井台边蹲了下来,没有再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翠莲去了镇东头修车铺。李师傅正在院子里卸一个车轮,看见她站在门口,放下手里的扳手,“老板娘,你家车又出事了?”翠莲把车轴断在官道上的事跟他说了,没说锯口的事,只说跑着跑着断了,让他去拉回来修。李师傅点了点头,说下午就去拖。翠莲从修车铺出来的时候没有直接回家,顺路拐到了偏院巷口。走到巷口她放慢了脚步,远远看了一眼偏院的院门。门半开着,门板内侧有一道新的刮痕,漆皮被什么硬物蹭掉了一块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茬子。她快步走过去推开门,看见钱氏正蹲在院子里捡碎瓦片。灶房门口那个破罐子又碎了,碎成了更多片,散在门槛前面的砖地上,最大的那片也不过巴掌大,边角还带着干透的泥印子。钱氏没有抬头,把手里的碎片放进脚边的簸箕里,“半夜来的,拍了几下门,我把灯吹了,没应。过了一阵没声了,我起来一看,罐子又碎了。人没进来,就是砸了东西。我听见脚步声往外走了,走得很快,像是早就盘算好了路线。”
翠莲蹲下来帮她一起捡,“他人还在镇上。他没有走,他也不打算走。他要让我知道他能随时来。”钱氏把最后几片碎瓦放进簸箕里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她直起腰的时候目光在院墙上方停了一瞬,像在确认昨天夜里那道脚步声最终去了哪个方向。“那你呢?你打算跟他耗到什么时候?他隔几天来砸一回,你隔几天来扫一回。你耗得过他?”翠莲也站起来,“耗到备案文书发下来。”钱氏看了她一眼,“那还要多久?”翠莲说不知道。她转过身往灶房走,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钱氏,“你这几天晚上去莲花家住。他把罐子砸了就砸了,人不能出事。”钱氏站在院子里没有动,“那你呢?你身边那些人他一个一个地摸,摸到你一个人的时候,你扛得住?”翠莲站在灶房门口,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当天傍晚翠莲去找了莲花。莲花正在院子里给杏花喂米糊。杏花坐在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