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线往前推。剪刀的刃口贴着布面一路推到布尾,她停了一下才放下剪刀,把裁好的布块叠起来放在案板角上。那天下午她接了两个客人,量了尺寸裁了布收了钱,该做的事情一件没落下。
天黑以后周大勇回来,翠莲把今天有人来铺子里传话的事说了。周大勇蹲在井台边洗手,“他来铺子里说的那些话,是想让你害怕。他让你知道孙德厚什么都知道,连你递了备案都一清二楚。他把孙德厚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带过来,就是想让你先乱起来。”翠莲站在灶房门口,“他既然知道了,那我就不用再等了。明天我去县城,再催一遍。”周大勇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,“我跟你去。”翠莲没有再说不用。
第二天一早,两个人套了修好的马车往县城走。路两边的麦子又长高了一截,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,风一吹就翻起一层一层的波浪。没有人在路上跟着,一路上除了偶尔经过的赶路人和田间蹲着锄地的庄稼汉,什么也没有。到了县衙侧门,年轻差役今天没有在门槛上打盹,正蹲在墙根底下用一根草棍剔牙,看见他们过来先站起来让开了路。陈差役正在文书房里整理卷宗,看见翠莲进来没有多问,直接打开抽屉把地契和备忘的复件拿出来放在桌上。“备案文书批了。昨天下午发下来的,催告也写好了,过两天就贴到镇上的告示栏里去。从贴出来那天算起,十五天之内孙家那边要么回应,要么放弃。过了十五天不回应,这块地就算你的了。”翠莲站在桌边,看着那两张被抽出来又放回去的纸,然后抬眼看着陈差役。“要是回应了,是不是就要当面在县衙对质?”陈差役说对。她沉默了一下,把地契和备忘收进怀里,又补了一句:“他要是回应了,当面对质的时候能用那些纸作证吗?”陈差役说可以,备了案就有法律效力了,它们已经入了县衙的档了。翠莲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她站在桌边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把地契和备忘的边角在指腹上压平了,然后转身出了文书房。
从县城回来的路上,翠莲坐在车板上没有再回头。快到镇上的时候,她远远就看见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围了一圈人。马车走近了,她看见树干上贴着一张白纸,纸面不大,但字迹端正,盖着县衙的朱印。有人围在树底下看,有人念出声来,有人听完了又议论了几句,然后陆续散开了。翠莲跳下车板走过去看,白纸最上方写着一行大字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