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地的位置和大小跟底册上是一模一样的。”官服人把地契放在案桌一边,“你继续说。”
翠莲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备忘,递了过去。官服人接过备忘,展开了看了好一会儿,指腹在纸面上方悬着没有落下去。“这张纸是谁写的?”翠莲说是一个姓廖的老先生,在河桥镇住了一辈子,替顾金贵代笔写的。官服人抬眼看了看她,“顾金贵是谁?”翠莲说顾金贵是当初替柳大壮和孙家布庄跑腿的中人,买卖是他牵的线,钱也是他转交的,他已经死了两年了。官服人把备忘放回案桌上,“那顾金贵有没有留下书面凭据?比如收据、手印或者转款的账目?”翠莲说没有,顾金贵不认字,他只有这张备忘。官服人把备忘叠好放在地契旁边,“那这个姓廖的证人今天来了没有?”翠莲说来了。
廖老头坐在大堂门口的长凳上,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,手里攥着一顶破毡帽。他一直低着头,直到官服人叫到他的名字,他才慢吞吞地站起来,走到案桌前站定。他站得不直,背微微弓着,官服人问他姓甚名谁、跟顾金贵什么关系、那张备忘是不是他写的。廖老头说“姓廖,跟顾金贵喝过几回酒”,说“那张纸是我写的”,又补了一句“顾金贵不识字,他来求我写的”。官服人又问他“写的是什么内容”,廖老头说“写的是顾金贵记的一笔账,说柳大壮的钱付了,地没到手”。官服人点了点头,让廖老头回座位坐下。
廖老头回到座位上坐下来之后,官服人转向右边,“被告方,你们有什么要说的?”孙德厚站起来,走到案桌前,先拱手行了个礼。“大人,这块地是我孙家布庄名下的产业,底册上写得很清楚。柳大壮当年确实有意购买,可那笔买卖没有走完,钱退给了中间人顾金贵。我这里有一张收据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了上去。官服人接过去展开看了看,低头看了好一会儿,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“这收据上的手印是顾金贵的,可有见证人签字?”孙德厚说没有,当时只有他和顾金贵两个人在场。
翠莲站在桌边,“大人,我想问被告几个问题。”官服人点了点头。翠莲转向孙德厚,“孙老板,你说钱退给了顾金贵,可顾金贵到死都过着穷日子。他一个替人跑腿的,要是拿到了十二块银元,怎么会穷了那么多年?他还跟赵老爷借过钱,那笔钱如果他真的拿到了,他为什么还需要借钱周转?”孙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