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的时候,你跟他熟?”翠莲说不熟,但他在帮柳大壮办地的事里当过中人,那块地到现在都没有过户。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手里的刨子重新拿起来,在木条上推了一刀,刨花卷起来落在他脚边。“你是想问那几年替他递东西的事吧?”翠莲说对。
老头没有急着说话,把手里那根木条翻了个面,用指腹摸了摸边缘,放下来,抬头看着河面。“顾金贵托我递过几回东西。每回都是个纸包,不大,扎了麻绳,他让我送到镇上孙家布庄那边去,交给一个穿灰衣裳的人。那人有时候在铺子里,有时候在渡口这边出货。我递过去就走,不多留。”翠莲蹲在他旁边,“你知不知道那纸包里装的是什么?”老头摇了摇头,“他没说,我也没问。有一回他让我多等一会儿,说那人会回个话给我。我等着了,那人出来递了一张纸条给我带回去。顾金贵看了纸条之后脸色不好,把纸条塞进灶膛里烧了。”翠莲蹲在旧船板旁边,“后来呢?他有没有再让你递过东西?”老头说“后来还有两回”,又说“最后一回的时候,顾金贵跟我说那东西不用递了,孙家那边已经翻脸了。他说他手上再多的东西也换不回他的钱了。”
翠莲蹲在他旁边,“他说的那个孙家,是孙德厚吗?”老头把刨子放下来,“他没说名字,就说那人姓孙,在鲁西那边做买卖,有钱,心也狠。他说他以前不该替那人跑腿,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”翠莲蹲在船板旁边没有动。她低头看见脚边有一截断了的木条,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木茬。她弯腰捡起来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回原处。“孙师傅,庭审的时候你愿意来作证吗?”老头没有立刻回答,他弯下腰捡起那截断木条,在手里转了转。“我一个修船的,谁会信我的话?我又没看见他们当面数钱。”翠莲说信不信是判官的事,你只要把你见过的事说出来就行。
你把纸包从谁手里接过来、又送到谁手里、顾金贵跟你说了什么话,把这些原原本本说出来。别的不用说。老头沉默了一阵,把刨子重新拿起来,搁在膝盖上。“行。你要开庭那天,提前一天来跟我说一声,我把手头的活放一放。”
翠莲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她没有马上走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河边长着一排柳树,枝条垂到水面上,风一吹就扫着水面划出一圈一圈的细纹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。走到渡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