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,族谱上的名字她自会处理。但沈家那门亲事,当初是高家做的保。若要销掉这桩亲事,高家那边也得有人点头。她已经让人去高家传信了。”
任景和将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:“她去高家,是让高家来压我,还是让高家来认她?”
“恐怕是后者。”
高家那头三天后回了话。
老祖宗没有亲自来,只托人带了一封信,信上没有说亲事该不该销,只提了一件事:高家认这个干孙女,高家也认她自己的去处。沈家那边收到这封信后,消停了几天,没有再派人传话。
乌以灵得知这封信时,正站在石榴树下,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没有碰那根枯枝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旧痕,那道痕的颜色比前几天深了一些,边缘微微凸起。
夜风穿过廊道,她听见偏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重,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步子,然后在门口停住了。
她走到门边,侧耳听了一会儿,没有听到更多声响,拉开门时门外空无一人。
门槛内侧放着一只粗陶碗,碗沿缺了一角,碗底沉着半碗清水,水面浮着一小片干薄荷叶。
她端起来看了片刻,碗底的清水映出她自己的脸。
深秋最后一天,她离开偏院去了一趟沈宅。
不是被劝回去的,是要取回一件东西——那枚薄骨片还在西偏院窗台内侧的砖缝里。
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回到沈宅时,侧门的锁已经换了新锁,她站在门边,隔着那道被日光切割成明暗两段的门缝,像一截正在等人把它重新翻开的旧信。
一个穿青灰色短褐的婆子从侧门里走出来,看见她时愣了一下,侧身让开,像是早就料到她还会回来一趟。
西偏院的窗台内侧,那枚薄骨片还在砖缝里,落了一层薄灰。
将其取出,用袖口擦了一下,边缘的光泽比之前更温润了。
她没有多留,沿着来路走出侧门时,门正在她身后缓慢地合拢。
长街上,骨片正在慢慢回温。此行也再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