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把她抬进一座早就停过灵的宅子。
那根旧绳在岛上被种下的蛊,在她体内缓慢生长了那么多年,穿过水底、穿过井台、穿过红烛与铜锁,最终把她引回这座宅子。
任景和让她留下,不过是在那座空坟的阴影里,替她挡了一道没有落下锁的门。
沈听澜第三天来的时候,天色暗沉,像是在替这场对峙铺设一道厚重的幕布。
乌以灵站在偏院门内,隔着那道窄窄的门缝看向前厅的方向,隔着两道院墙和一条被风吹冷的廊道。
前厅里没有声音传出来,只有檐角的风铃偶尔响一下,像一段被刻意压低的对话正在缓慢地展开它的边缘,还未决定以怎样的收束告终。
沈听澜走后第三日,沈家又来了人。
这回递的不是帖子,是口信——沈家老太太说,新妇过门不满月便出走,于情于理不合。
要么把人送回去,要么把沈家的族谱名字划掉。沈听澜没拦,也没替她回绝,只让管事把这句话原样带到。
任景和站在廊下听完,没有回话,侧过头看向乌以灵住的偏院方向。
乌以灵在井台边听完季良转述那句话,把木桶提上来,水沿晃了一下:“划掉族谱之后呢?是不是就算和离了?”
季良摇头:“沈家那边没提和离两个字,只说要给个说法。”她把木桶搁回井沿,转身走回偏院,像一截被风吹回原处的旧枝。
当天傍晚,沈听澜又来了。
这回他没有进前厅,只站在侧门外等着。
暮色把他的轮廓压成一道细长的暗影,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旧纸。
任景和走到门口时没有停步,只在与他擦肩而过之前侧过头去:“她已经不住在你家那间偏屋了。”
沈听澜也不看他,只将手中的纸略略抬起:“我来还她一件东西,西偏院墙根挖出来的。这东西应该是她的。”
任景和伸手接了,没有当面拆开。
沈听澜的身影被巷口收走之后,任景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的折痕,是旧纸,边角泛黄,折痕已经反复摩擦过多次。
他拿着那张纸走回书房,还没有跨过门槛,便伸手把纸页展开。纸上只有两行字:“编绳之人,已于十年前离岛。去向未明。其人左手小指缺半截。”
他站在书房门槛处,读了两遍,才抬脚跨过去。
季良从廊道尽头快步走过来时,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:
“沈家老太太刚刚让人递了话——说既然人不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