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吕老爷子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,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心疼,又不全是。
“仲谋,你爸说得对。”老人的声音很慢,像一口老钟在摆,“你太急了。”
吕仲谋的鼻子忽然一酸。
“爷爷,我知道错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什么?”吕向阳的声音猛地沉下去,像锤子砸在木头上,“你想说,你是为了吕家?你是为了吕家才跟钱楚军合作的?为了吕家才去走私?才去陷害许爱军?”
吕向阳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低得发冷。
“你知不知道,为了对付方晓东,你牵扯上多少条人命?你还和境外势力勾结。你知不知道,这是大忌?”
每一个字都像刀子。
吕仲谋的脸白了。他的身体开始发抖,不是冷,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。
“爷爷,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吕老爷子摆了摆手,动作很轻,像是耗尽了力气,“你回去。向阳,你也去吧。让我一个人想想。”
吕仲谋愣住了。
他看着爷爷,又看向父亲。
吕向阳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塌着。
“爸——”
“去吧。”吕向阳的声音硬得像铁。
吕仲谋站起来。腿有些软,他扶着椅背站了两秒才稳住。看了爷爷一眼,老人又闭上了眼睛。看了父亲一眼,父亲没有回头。
他转身,走出书房。
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,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叹息。很轻,轻得像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吕仲谋站在小客厅里,看着窗外的雪。雪已经碎成了细末,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,白得晃眼。
他没有回前面的大别墅。
就在后院里站着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冷风从脸上刮过,灌进领口,他打了个寒颤。
仰起头看天,没有星星。黑沉沉的天像一口倒扣的锅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爷爷教他下棋。
“仲谋啊,下棋不能急。”爷爷的手很大,把他小小的手包在掌心里,“棋要一步一步下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急不得。”
他忘了。
全都忘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吕仲谋没回头。
以为是他父亲。
“二少爷。”
是孔亮。跟在老爷子身边二十多年的人。话很少,办事稳,还有一身真功夫。
吕仲谋小时候怕他,长大了敬他。
“孔叔,爷爷睡了?”吕仲谋问。
“没有。”孔亮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老爷子喊你回去,再陪他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