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读死书,被迂腐的孝道蒙了眼,让清月跟着我受尽了委屈。”
“但今日死里逃生,我也算活明白了。”
陆远直视着林家众人的眼睛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“只要我陆远还有一口气在,从今往后,绝不让清月再受半点苦楚。岳家今日的收留之恩,陆远必涌泉相报。”
这番坦诚的认错和承诺,让林家人都愣住了。
这还是那个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吗
夜色渐深,寒风在屋外呼啸。
林家的屋子实在太逼仄了,一共就三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土屋。
林大山做主,把他们老两口那间铺了热炕头的主屋让了出来,给大着肚子的清月和病号陆远睡。
大哥和三弟挤的西厢房给老两口住。
二儿媳怀孕了,也不方便挪屋,两口子还是住原来的房间。
大哥和小弟则在灶房的灶坑边搭木板对付对付。
一家人没有异议。
入夜。
陆远因为喝了热粥,肠胃蠕动,起身披了件衣服,轻手轻脚地去后院上茅房。
路过灶房时,里头微弱的火光映在窗户纸上,伴随着一阵压抑的低泣声。
陆远停下了脚步。
是二嫂李氏的声音。
“当家的……不是我心狠,也不是我不心疼小姑子。”
灶房里,李氏靠在二牛的肩膀上,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。
她嫁进林家整整两年,肚皮一直没动静,前阵子好不容易才怀上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
李氏一边抹眼泪,一边哽咽着抱怨。
“小姑子大着肚子回来,我也可怜她。可咱们家粮缸都见底了,今天娘把最后半袋糙米都熬了粥。”
“我肚子里好不容易有了林家的骨血……总不能为了救妹夫一家,把咱们一大家子都活活饿死吧?”
“明天可是连一粒米都没有了,这日子可怎么过啊……”
林二牛叹了口气,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拍着媳妇的后背。
他刻意压低了嗓音,语气里透着庄稼汉的无奈和心酸。
“别哭了,仔细伤了身子。那到底是我亲妹子,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冻死在雪地里?”
“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明天雪一停,我就去镇上的码头扛大包!我少吃两口,总能凑合着给你们娘俩挣口对付的吃食回来。”
站在灶房门外的寒风中,陆远听着这番话,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他没有丝毫的愤怒,反而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敬意。
这就是真实的古代底层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