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嫂李氏不是那种脸谱化的恶毒反派,她并没有去正屋撒泼赶人,她只是在夜深人静时,向丈夫倾诉对未知生存的恐惧。
她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、拼尽全力只想保护自己未出生孩子的普通母亲。
人情,在饥饿面前是无比脆弱的。
陆远深知,岳家能把最后一口救命粮分给他,已经是天大的恩情。
他如果想在这个家里真正立足,想让清月挺直腰板做人,就不能做寄生虫。
他必须立刻、马上展现出自己的价值!
解决这要命的温饱问题!
这一夜,陆远搂着沉睡的林清月,脑海里将自己前世掌握的所有物理、化学知识疯狂过了一遍,终于定下了一个计划。
次日清晨。
连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,久违的冬日阳光洒在院子里,折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土炕上,陆远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惊奇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,感受着四肢百骸传递来的微弱力量。
昨晚那碗热粥和热炕头,竟然让他的高烧退了!
陆远不得不再一次感叹,古代劳动人民的基因真是强大,只要给口饱饭吃,这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简直惊人。
这也从侧面印证了,原主在陆家是被苛待到了何等弹尽粮绝的地步,才会被一场风寒夺了性命。
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林清月。
陆远轻手轻脚地下了地。
他在院子的柴火垛旁,找到了一件不知破了多少个洞的旧蓑衣,胡乱披在身上。
“姐夫,你这病还没好利索,大清早的要干嘛去?”
正在院子里扫雪的林三牛,看到陆远这副打扮,狐疑地问道。
屋里的林清月也被动静吵醒,披着衣服焦急地趴在窗棱上:“相公,外面路滑,你身子虚,千万别乱走啊!”
“放心,为夫去去就回。”
陆远回头,给了妻子一个安心的笑容。
他并没有解释太多。
只是径直走到墙角,捡起一把刃口都卷了的生锈柴刀,又随手拎起一个破底的竹篓。
在林家人错愕且担忧的目光中。
这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、连挑水都费劲的病弱书生,顶着凛冽的寒风,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子后方、那条已经冻得邦邦硬的冰河走去。
大冬天的去冰河边?他到底要干什么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