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量数字上多停了一秒,翻到下一页。
采样报告的附件是一份精达电子四号车间的人员登记表,张卫东走之前留下的副本。
贺知舟本来只是顺手翻一眼,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,手指停了。
名单上列了十二个人。
四号车间清洗工位,日班。
他把页面往后翻,第三页是空的。
“宋清河。”
宋清河正在桌对面整理采样数据的编号,抬起头。
“这份人员登记表是疾控组从厂里拿的?”
“对,人事部门提供的在岗花名册。”
“四号车间清洗工位只有日班?”
宋清河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编号条,走过来看那张表。
十二个名字,全部标注“日班”,工号连续,入职时间从半年前到两年前不等。
“不对。”
宋清河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清洗工位是两班倒的,我在调查表里见过夜班工人的描述。”
他翻出自己整理的岗位分布统计表,手指沿着“清洗工位”那一栏往下划。
“这里,编号零三七的患者赵小军,入院时自述是日班,但他提到过夜班的工友比他们人还多。”
贺知舟拿起手机拨了顾一鸣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背景音很安静,不像在厂区。
“顾主管,四号车间清洗工位是不是两班制?”
顾一鸣的声音有点发闷。
“对,日班十二个人,夜班编制也是十二个,但实际在岗的多一些,经常有临时工顶班。”
“夜班多少人?”
“最近三个月的排班表上,固定工加临时工一共三十七个。”
贺知舟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。
“疾控组拿到的花名册上只有日班十二人,夜班的三十七个人一个都没有。”
顾一鸣沉默了两秒。
“夜班大部分是外地来的临时工,不走正式合同,人事那边可能没登记全。厂子前天停产以后,夜班的人基本都散了,回老家的回老家,去别的厂的去别的厂。”
贺知舟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。
“你手上有夜班工人的名单吗?”
“我有一份考勤打卡记录,不算正式名单,但名字和工号都有,电话号码不一定全。”
“现在发给我。”
“行,我翻一下,十分钟。”
电话挂了。
贺知舟把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宋清河。
宋清河已经明白了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三十七个夜班工人,同样的车间,同样的清洗工位,同样没有排风扇,暴露条件和日班一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