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班可能更差。”
贺知舟的声音很平,“夜间气温低,清洗槽加热后的温差更大,蒸汽凝结速度慢,在呼吸带高度的滞留时间更长。”
宋清河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这三十七个人里面,有多少来过我们医院?”
贺知舟没有回答,因为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分诊台的就诊记录。
两百一十七个就诊者,他亲手分过流的每一个人的工装胸牌和报出来的工位信息。
“几乎没有。”
陈磊从门口探进头来,手里捧着一沓当天的巡查记录。
“贺哥,什么几乎没有?”
“四号车间夜班的工人,来急诊的不超过三个。”
陈磊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夜班?有夜班?”
“三十七个人。”
陈磊的嘴巴张了一下,手里的巡查记录差点滑到地上。
“那这些人呢?”
“散了。临时工,没正式合同,厂子停产第二天就走了。”
陈磊把记录本抱在胸前,声音变紧了。
“走了去哪?”
“这就是问题。”
十分钟后,顾一鸣的消息到了,一份拍了六张照片的考勤打卡表,手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名字旁边用铅笔补了电话号码,有些空着。
贺知舟把六张照片放大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数。
三十七人。
其中有电话号码的二十三人,剩下十四人只有名字和工号,连身份证号都不全。
“陈磊,你来打电话。二十三个有号码的,一个一个打,问三个问题:现在在哪,身体有没有不舒服,最近有没有头痛手麻。”
陈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,坐下来开始拨第一个号码。
第一个,空号。
第二个,通了。
对方在隔壁市的另一家电子厂上班,说有点头晕,以为是天热没在意。
第三个,关机。
第四个,通了。
对方已经回了老家,在安徽阜阳,说嘴巴里最近总有金属味,手指头发麻,去镇卫生院看了,大夫说是颈椎病,开了膏药。
陈磊捂住话筒,抬头看贺知舟,脸色发白。
“镇卫生院当颈椎病治了。”
贺知舟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让他马上去县医院挂急诊,就说疑似重金属中毒,查肝肾功能和尿锡浓度。你把我的电话给他,让县医院的大夫打给我。”
陈磊把贺知舟的号码报了过去,挂了电话继续打下一个。
二十三个号码,打通了十五个。
四个空号,四个关机或无人接听。
十五个接通的人里,分布在六个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