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如愿的意识沉在一片很深的黑暗里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堵住她的口鼻,灌满她的胸腔,像是一整片深海倒扣在她的意识之上,压得她喘不过气,把她严严实实地封在里面。
她只能在其中无限下沉,悬在一个连时间都感觉不到的地方。
可她还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,每每搏动一下,那股沉闷的声响就顺着骨血传遍全身,提醒她:你还活着。
除此以外,她能听到别的声音。
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很低很哑,一遍又一遍。
祝如愿想回应,却无能为力,只能默默地听着。
声音没有停,那人还说了很多很多话,絮絮叨叨的,断断续续的,似乎只有仗着她当下听不见,也无法回应,才能自言自语似地将这些心里话全部倒出来。
她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,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音节,拼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可她听得出来,那人情绪很不好,像是在悲伤,又像是在忏悔。
当祝如愿想再去分辨清楚这人到底是在说什么的时候,胸口的撕裂感就越来越明显。
那种痛是忽然炸开的,从胸膛正中向四面八方撕扯,每一寸都在灼烧绞痛,痛得她浑身发抖,连同她的意识在黑暗里蜷成了一团。
好痛。
好痛好痛。
祝如愿疼得意识一阵一阵地发白,可她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,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心里生出一个很坚定的念头——
醒过来。
再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,然后伸出手去摸摸他,告诉他可以不用那么难过。
祝如愿就在这被剧痛撕扯得几乎散架的意识里挣扎着,像一粒还没被风吹灭的小小火星。
她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,很轻地动了动指尖。
......
紧接着,她撑开沉重的眼皮,窥见一丝光亮。
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,天花板、灯管、窗帘,过了好几秒才一点一点聚拢成清晰的轮廓。
鼻间有一股干净的、属于医院特有的气味,从鼻腔一路灌进肺里,把黑暗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恍惚冲得干干净净。
太好了——
他们都活着回到大夏了!
当然,所支付的代价也很大就是了。
祝如愿很想笑一声,嘴角刚牵了牵,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成形,胸口脏腑之间的剧痛便涌了上来,带着每一寸皮肉和骨头在叫嚣的锐痛,随着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,撕扯翻搅。
祝如愿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