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不是接资产的时候。”陆尧说,“现在是要让卢志强找不到买家。他手里的项目卖不出去,现金流就补不上。
现金流补不上,到期债务就还不了,评级就会继续往下掉,银行就会继续收紧,他撑不了三个月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你帮我做一件事——把泛海系在各个金融机构的敞口梳理一遍。
哪些银行、哪些信托、哪些保险公司跟他们有业务往来,全部列出来。
我们不直接打招呼,但可以让市场知道我们在关注泛海。”
“这个信号放出去,那些机构会主动收缩。”李晓军说。
“对!”陆尧说,“我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。我只需要让市场知道,陆尧在看泛海。
剩下的事,市场会自己做。”
李晓军的效率很高。
三天之后,泛海系的融资通道开始全面收紧。
两家股份制银行暂停了对泛海控股的新增授信审批,一家信托公司推迟了泛海旗下项目的融资放款,一家保险公司终止了与泛海在不动产投资方面的合作。
泛海控股的股价在五个交易日内下跌了超过百分之二十,盘中最低触及3.82元。
卢志强第二次拨通了陆尧的电话。
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哑,语速也更慢,像是每个字都需要用力才能推出来。
“陆总,你到底要什么?”
“卢总,你手里还有一张牌没打。”陆尧说。
“什么牌?”
“联想控股的股权。”陆尧说,“泛海2009年以27.55亿受让了联想控股29%的股份,2015年联想控股上市后稀释到16.96%。
这笔资产现在是泛海系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,如果你把它卖了,能补上不少缺口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陆尧能听见卢志强的呼吸声,粗重而缓慢,像是一个人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你买?”卢志强终于开口。
“我买。”陆尧说,“但价格我来定。溢价百分之五。”
卢志强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溢价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卢总,”陆尧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现在没有谈判的筹码,你可以不卖给我,但我可以等。
等你的股价跌到三块钱以下,我直接从二级市场上收,那时候你手里的股权会贬值到什么程度,你比我清楚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陆尧没有催他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。
黄浦江上的货轮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移动,汽笛声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