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窗外的中关村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来,联想集团的总部大楼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着。
他想起2004年冬天,他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跟IBM的高管谈判收购PC业务的时候。
刘传志在越洋电话里跟他说了一句话——“元庆,做大事不拘小节,先把市场拿下来,技术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那个“以后”,等了十四年。
现在,陆尧把“以后”变成了“现在”,而且不是一个温和的“以后”,是一个激进的、以百分之十二为目标的“现在”。
当天晚上,陆尧在魔都的办公室里接到了王岳的电话。
“你那个通知发出去之后,联想内部炸了。”王岳说,“有人在论坛上发帖子说‘倪光南回来了,联想的天要变了’。
还有人把杨元庆的履历翻出来,逐条分析他哪些年做了哪些决策,哪些决策是‘贸工技’路线导致的技术投入被砍。
最火的一个帖子标题叫‘联想研发投入从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,中间隔了二十四年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尧说。
“杨元庆给你打电话了?”
“打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陆尧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。黄浦江上的货轮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移动,汽笛声从远处传来。
“他问我,研发投入提升到百分之十,PC业务的利润考核怎么办。
我说,PC业务不动,基本盘不动。
研发投入的增量从集团的利润里出,不从PC业务的预算里砍,他沉默了几秒,说‘我明白了’。”
王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百分之二十,这个数字比华为还高。你是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陆尧说,“王岳,你知道联想的问题在哪里吗?
不是PC业务做得不好,是它做了二十年的PC,但核心芯片、操作系统、底层技术,一样都不是自己的。
它赚的是组装和渠道的钱,不是技术的钱,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,再过十年,联想还是那个联想。
我买它不是为了让它继续做一家‘贸工技’的公司,我要的是让它变成一家真正的技术公司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百分之十的研发投入,五年之后,联想会有自己的芯片、自己的操作系统、自己的云计算平台。
那时候的联想,才配得上‘科技公司’这四个字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陆尧,”王岳终于开口,“你变了。”
“你上次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