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剑之后,真元供不上第二剑,神魂也疼得挤不出第二缕。
得养。
养几天,真元回满,撕伤长平,才缠得上新的一缕。
再一条,角里那点灵性,烧一分少一分。
方才全力一记,烧掉一层纹。
烧到底,角就哑了,不响应神魂,飞不起来,只剩一根硬刺。
可角本身,烧不坏。
凶级一身最硬的就是这根骨头,灵性散了,它还在。
贴肉带着,往后炼核的时候拿同源气机浸着,哑下去的灵性,一分一分还能养回来。
养得回来的哑,不算死。
林非把角收回怀里,贴着心口放了一会儿。
像给一头死兽,留半口气。
他在雨里站到柴火味全湿,心里把这支角的章程定死:不出手则已,出手就一剑。
一剑,就得要命。
不是生死,不用;
不是值得一击的头,不用;
用了,就要一决生死。
这是他的底牌。
压箱底的东西,不见生死,不出手。
往后境界上去呢?
他心里约莫有数:筑了基,真元化液,神魂凝实,一场仗许是出得起两剑。
再往上,结了丹,神魂圆融,这点消耗就不算事了,百步飞角,可使如臂。
那是后话。
眼下,只有一剑。
哦,不对,是一角。
……
此后三夜,林非没再乱试角。
他拿罡气就着砂石,把这支角截弯取直,一寸一寸磨。
磨到第三夜,成了。
一尺三寸的短刺,梭身,中锋,两线螺旋纹跟血槽似的。
老辈子走水的人使的分水刺,就是这个形制。
他是水命的真元,使一支分水的刺。
角磨直那晚,他又坐到灯下,拿指腹擦了擦刺身。
角不烫,很温。
像那夜雨里没说完的话,叫他收进鞘里了。
林非把它贴肉绑在左臂内侧,外头罩着袖子,看不出半点端倪。
从这天起,他身上多了一张谁也不知道的牌。
多了一口加厚的真元,多了一段百米之内可取人首级的手。
也多了一笔账:这手,只能出一剑;
这一剑,必须够本。
……
头一夜,城里。
警队招待所三楼,一扇窗黑着。
赵奎是傍晚进的城。
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,背靠椅背,脸冲着窗,一晚上没跟人对过眼。
下车,进站,出门,绕了半条街,确认身后没尾巴,才一头扎进招待所。
进门,上楼,拉窗帘,一气呵成。
晚饭叫服务员放在门口,没让进。
他没开灯。
他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