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长宗也不想人到中年了,还要吃颠沛流离之苦,下意识道:“娘,咱家跟村里人可不一样。”
“先前秀兰成婚,不时给家里五十两嘛?实在不行咱就把这钱拿出来,折成粮食,把那税粮顶上去不就完了?何苦舍弃家业,跟着他们去逃荒,背井离乡的?”
小吴氏见婆婆意动,不由反驳道:“那钱是留给云南科举用的!读书人的前程,那可是顶天的大事!”
“咱家云南这般聪慧,将来是要中秀才、举人,光耀门楣的!哪能把这钱随意用了?”
“而且您想想,族长他们要带着那么多人跑,这可是抗税逃役!要是被官府知道了,那就是逃税的重罪!”
“到时候官府要是追究起来,咱们这些没跑的族人,定要跟着被连坐?说不得罚没家产都是有的!”
吴氏的脸色白了白,她心里清楚儿媳说的是对的,可心底深处,又实在舍不得抛下这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、田产,更舍不得已经嫁出去的小女儿秀兰。
凭什么他们要跑,却还要连累自家。
一个极其阴暗的念头,浮上心头。
沉默片刻后,吴氏似是下定决定一般,“要不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去官府,举报族长他们要带人逃跑?”
这话一出口,连她自己都有些心慌。
宋长宗与小吴氏更是面面相觑,都被这大胆的想法惊呆了。
举报族长,出卖族亲在他们的潜意识里,那是数典忘祖、大逆不道。
可仔细一想,眼下这局面,自家有钱缴税,本不必逃。
逃的是别人,风险却可能要自家承担。
若真能通过举报把自己家摘出来,既能保住家业,又能避免被牵连,似乎却是一个不错选择。
夫妻俩你看我,我看你,嘴唇翕动,却谁也不敢率先表态。
他们本就是地里刨食、眼界有限的庄户人。
一辈子最大的风浪也就是邻里纠纷、年成好坏,何曾面对过这等关乎全家性命的抉择?
一时之间,竟都失了主意,只觉心乱如麻。
恰在三人陷入沉默之中时,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。
一直静听外间商议的宋云南,缓步走了出来。
他率先打破屋内的沉寂,“阿奶,此法万万不可。”
三人齐齐看向他,等着他接下来的话。
“阿奶,爹,娘,如今时局危殆,官府加税犹如催命。我们家在村里,虽有些许积蓄,但在灾祸面前,不过泥牛入海,不值一提。”
“咱们若是举报族人,便是自绝于宗亲。如今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