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道,说不得什么时候就的乱起来,若是遇上一伙儿流民袭村,光靠咱们一家力量怕是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咱们此刻,唯有与族人抱团,方能在这混乱时刻寻到一丝生机。”
“今日我们卖了族人求一时安稳,他日若再遇灾祸,谁还会帮我们?谁还敢信我们?这无异于自断根基。”
“再说,阿奶如何能保证,我们前去举报,官老爷便能饶恕我们一家?”
“只怕非但不会,反而会觉得我们凉薄可鄙,易于拿捏。若是为了杀鸡儆猴,顺手将我们一并处理了,也未可知!”
这番话,如同冷水浇头,让吴氏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他们只想着将自家摘出来,却未曾深思摘出来之后,自家在这孤立无援、虎狼环伺的境地中,又能存活几时?
官府的刀,会不会下一刻就落到自己脖子上?
“那云南,你说究竟该怎么办才好?”吴氏心有戚戚的问道。
她是真的慌了,所有的算计在孙儿冷静的分析下,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。
反观孙儿是读书人,自然要比她这个目不识丁的老太太要看的长远。
宋云南见状,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然奏效。
他面上露出思索之色,略略沉默片刻,方才缓缓开口:
“阿奶,孙儿觉得,族长爷爷的提议,看似冒险,实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。”
“咱家手中有银钱,有存粮,这本是优势。若留在村中,胥吏盘剥、流民觊觎、甚至可能被官府以各种名目强征。但若跟着族人一起走,这些便是我们安身立命、在新地方扎下根来的本钱!”
“咱们能不如,趁着现在官府只是下令征税,尚未完全封锁道路、严查流民,秩序还未大乱,此时离开,尚有周旋余地。”
“若是再晚上些时日,百姓被逼到绝路,四处揭竿,流寇蜂起,道路阻塞,那时再想走,便是千难万难,恐怕还没走出县境,便要遇到流匪截道了!”
吴氏听着,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。
她心慌慌的追问道:“可咱们能去哪儿啊?”
宋云南适时提醒:“我估摸着,多半是北上,往京城方向。”
“京城?”吴氏喃喃道。
“对,天子脚下。皇帝陛下在的地方、富庶繁华、那儿必定稳当,而且.....”
宋云南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吴氏的反应,“阿奶,您忘了小叔一家了吗?”
“您想想,小叔一家为何能这么快离开?我猜测定然是堂妹在京城的大哥告知了他们什么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