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老太太闻言,明显不满意儿媳的回答。
她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上,茶水溅出来几滴,洇在暗沉的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面色一沉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韩家不松口,其他人家呢?可有愿意的?”
李氏见婆母面色不愉,不由得缩了缩脖子,讪讪道:“没....没有。”
她没敢说,自己上门与其他人说此事时,直接被人家骂出了门。
那些罪臣家眷,虽说都是落了难的人,住的也是黄泥土屋,吃的也是野菜粗粮,可骨子里到底有几分傲气。
一听她上门是要说亲,说要把人家的女儿送去给富户做小,当场便翻了脸。
有的指着她的鼻子骂她黑了心肝,也有人冷嘲热讽说自家绝迹不会卖女求荣。
更有情绪激动的直接把她往外推,甚至还要拿脏水往她身上泼。
她当时站在那里,脸上的颜色红一阵、白一阵,气的嘴唇哆嗦,却是被堵的哑口无言。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媳妇子站在远处指指点点,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,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可她回来之后,一个字都不敢学舌告诉婆母。
毕竟她在这家里是最底层的存在。
丈夫懦弱无能,儿女还需她护着。
若是事情办不成,还被人骂出门,婆母不会立即去寻那些人的不痛快。
但是会一个劲儿地斥责她无能,骂她没用,说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还能指望她做什么?
谁让她需要仰人鼻息过活呢?
在这个家里,全都得看着婆母的脸色过活儿。
想到这些,李氏的手指在袖子里绞成了一团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去。
她只能忍着,咬着牙、含着泪地忍着。
只要老太太不将主意打到自家女儿身上,她什么都能忍,什么委屈都能受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婆母的眼睛,只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冷的哼。
果然,下一瞬便听到郑老太太中气十足的怒喝声,“没用的东西,让你办些许小事,都办不成!”
“若是惹了上头的人不快,你以为你还能过这吃饱穿暖的日子?我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寻摸不到人,就让明儿嫁出去。”
“总归女儿家的长大了要嫁人,咱们给她寻的人家,也俱是有头有脸的富户,锦衣玉食地供着,并没有辱没了她。”
李氏一听这话,整个人如坠冰窟,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明儿是她的女儿,今年才十三岁。
她脑海里一瞬间浮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