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女儿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,那一声声软软的娘。
若是把明儿也送出去……
她想要歇斯底里,想要咆哮、想要发疯撒泼,想要把心里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倾倒出来。
她想立刻冲上去掐住婆母的脖颈质问她,凭什么?凭什么要卖她的女儿?
可她知道,无济于事。
在这个家里,丈夫怯懦无用,什么都听婆母的,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。
而其他房的媳妇这些年也因着卖了自家女儿,心里正不痛快着,积了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。
若是婆母现在提出将自己女儿也估个好价钱卖出去,她的那些妯娌怕不是会抚掌欢庆、落井下石。
这些年她们心中的怨恨,未必比自己少。
凭什么你的女儿就能留在身边,而我们的女儿就要被送出去?
只是如今一家子被困在这贫瘠之地,为了家中的其他儿子,为了能活下去,咬牙忍着罢了。
可她们吃过的亏,尝过的苦楚,肯定也是希望自己也尝一尝这苦果的。
人心就是这样,自己掉进了泥潭,便巴不得旁人也跟着下来,谁也不比谁干净,谁也不比谁好过。
李氏清楚地知晓自己的处境,更是不敢就这般驳斥回去。
她死死地咬着嘴唇,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的味道。
她在脑海里疯狂地盘算着应对之策,翻来覆去地想着还有什么办法、什么退路、什么人可以用。
忽的,她想到什么,忙不迭地抬起头,出声道:“娘,您且别急!”
“前些日子,村尾不是又新来了一队流放的人员?”
“我听说他们路上遭遇了匪徒,好些人身受重伤,财物也被抢了个精光,至今还有几个人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行走。”
“想来如今那边日子过得艰难得很,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。而那些人家里,也有不少未出阁的闺女,模样周正,也是出生于官宦之家的闺秀,才情自是不差的!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婆母的脸色,见对方的眉头微微松动,便又赶紧说道:“要不,儿媳过去打探打探情况?”
“只要许诺出好处,给些粮食布匹,再许个好的前程,为了能活下去,那边势必容易松口的。到底是刚来的,又正逢着难处,正是容易说动的时候。”
郑老太太听到儿媳的这番话,沉郁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。
她微微眯起眼睛,似乎是在思量这其中的可能性。
片刻后,她想清楚其中的关键,便收敛了周身的郁气。
她重新捧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