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!别说你不是那种人。”陆衍理所当然地看着她,语气坦荡得没有半分犹豫,“你就算真的败家,那也是花在自己身上了,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我看了心里也高兴,花光了不要紧,我能挣。”
沈棠看着他,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,把那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算是收下了。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和几分藏不住的甜蜜:“那行吧,我看你啊,也不是个自己会握钱的,我就暂时替你保管着吧。”
陆衍看她终于收下了,这才笑了起来,那笑容里满是心满意足的欢喜。
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松开她的手,翻身下了炕,趿拉着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东屋。
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之后,他又从床底下掏出了个布袋子,他拎着走回来的时候,里头的铜钱哗啦啦地响。
他把布袋子往那木盒子旁边一放,袋口松开,露出里头几串用麻绳穿得整整齐齐的铜钱,还有几锭银锭子和几块散碎的角银。
“刚才那是我爹娘留给咱们的,这个是我自己挣的,今天也一并交给我媳妇。”
沈棠微微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堆满苇席的银子铜钱,又抬头看看陆衍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的脸,有些不敢相信地问:“还有?”
陆衍点了点头,把布袋里的银钱一样一样地往外摆:“这几锭银子一共是二十两,这些碎银子加上铜钱,差不多有六两,数目不大,但都是零碎攒起来的,这六两可以作为咱家日常的花销,平日里买油盐酱醋、扯布做衣裳、过年过节的人情往来,都从里头出。”
沈棠抬起头来看着陆衍,眉头微微蹙起:“你哪来这么多银子?当初你去我家下聘,聘银十八两八钱,再加上聘礼和成套的首饰,少说也得二十多两,这又是修房子、又是置办家什、又是办喜宴,花也该花得差不多了吧?”
陆衍诚实地点头,脸上那副坦荡荡的模样,像是在跟她汇报工作:“娘子说得没错,聘银聘礼加上修缮房子和置办家什,前前后后确实花了不少,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和讨好,“这些都是我这个冬日挣来的,娘子,你看你相公能挣吧?”
沈棠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苇席上那堆银子。
三个月,一个冬天,他挣了二十多两银子。
她不知道别的猎户一年能挣多少,可她知道她爹和大哥在码头辛辛苦苦扛一整个月的货,能拿到手的工钱也不过四百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