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忽然停下。
“有人。”
众人立刻伏低身子。
前方枯草间,有一道淡淡的烟气升起。陈河慢慢爬到一块残碑后,探头看了一眼,随后打出手势。
一个人。
周二柱端起枪。
“会不会是鬼子的探子?”
“不像。”老崔道,“鬼子探子不会在风口生火。”
苏勇示意众人原地戒备,自己和陈河绕到侧面。
火堆旁蹲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穿一件破羊皮袄,头上戴着狗皮帽。他正烤着半块冻硬的玉米饼,脚边放着一只竹筐,筐里装着几把野菜根。
听见脚步,少年猛地回头,手里竟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。
“别动!”陈河低喝。
少年脸色煞白,柴刀却没有放下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“你又是什么人?”苏勇问。
“俺也去是附近村的。”
“哪个村?”
“南洼村。”
许青禾从后面走出来,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叫石头?”
少年一愣。
“你认识俺也去?”
“你爹叫石大山,前年在柳河东岸给支队送过信。”许青禾道,“后来被鬼子抓走了。”
少年握着柴刀的手慢慢垂下。
“俺也去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许青禾声音低下来。
“他没说出任何人。”
石头的眼睛红了,却死死忍着没有哭。
苏勇问:“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“村里的人都跑了。”石头说,“鬼子上午进了南洼村,抓了十几个壮丁,还把村口的粮食都拉走了。俺也去娘叫俺也去往山里躲,俺也去想去柳河镇找二叔。”
“你二叔是谁?”
“粮站里看门的石福。”
老宋之前说过,钱守义手底下有几个保甲队员。石福正是其中一个。
苏勇和许青禾对视一眼。
“你二叔今天在粮站吗?”许青禾问。
石头点头。
“俺也去上午看见他了。他不让俺也去进镇,说镇里来了好多鬼子,还说晚上谁都不许靠近粮站。”
“他说没说鬼子要干什么?”
石头想了想。
“他说要等一个从河东来的大官。俺也去还看见钱守义带着人,把粮站后院的粮袋都搬开了。”
老崔低声道:“后院下面有地窖。”
“不是普通地窖。”许青禾的脸色变了,“粮站地下原来是旧盐商的藏货窖,往南有暗门,能通到河边。”
苏勇立刻明白了。
钱守义不是单纯地给日军带路。
他是要把日军带进粮站,再通过地下暗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