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旗村在厂区西边三里地,沿着土路走到头,拐进一条窄巷子,最里头那间矮房就是林晚柠家。
沈月茹到的时候,刘淑芬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一盆冷水,半块肥皂头,搓衣板上铺着林晚柠的蓝工装,刘淑芬搓两下就咳嗽一阵,脸色蜡黄,整个人瘦得像风一吹就能倒。
院门被推开的时候,刘淑芬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着碎花洋裙、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,身后还跟着一个嗑瓜子的短发姑娘。
“请问……你们找谁?”
沈月茹打量了一圈这个院子。
土墙,木门,屋檐下挂着几串辣椒,窗户纸发黄,灶台上的铁锅豁了个口子。
她深吸了口气,心里的底气更足了。
就这种条件,也配跟她争?
“您是林晚柠的母亲吧?”沈月茹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,把两个油纸包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,“我是阿凛……陆顾问的朋友,来看看您。”
刘淑芬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有些局促。
“陆顾问的朋友?那……快进屋坐,我给你倒水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沈月茹摆了摆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,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桌上。
李梅在旁边偷偷数了一眼,少说有三十块。
“阿姨,这些钱您拿着,给家里添点东西。”沈月茹的语气不紧不慢,“我听说您身体不好,孩子还在上学,家里困难。我跟阿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他在这儿工作,我不放心,过来看看。顺便也来认识一下……晚柠的家人。”
话说得漂亮,但“从小一起长大”这五个字,分量压得足足的。
刘淑芬看了看桌上的钱,又看了看那两包散发着甜香的糕点,手攥着围裙角,没敢碰。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我们不能收。”
“阿姨,您别客气。”沈月茹拉过一把小板凳坐下来,姿态优雅地翘着腿,“阿凛跟晚柠是同事嘛,我这也算关心同事家属。再说了,您看您这日子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视线扫过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、豁口的铁锅、墙角堆着的红薯。
那个“您看您这日子”后面没说出来的话,比说出来更扎人。
刘淑芬低下头,脸有些发红。
她不是听不懂,但不知道怎么接。
“妈!我回来啦!”
院门口传来声音。
林晚柠一脚跨进院子,怀里抱着从供销社顺路买的半斤盐。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场面——母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,沈月茹坐在板凳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