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义庄里等着被野狗啃食的矿工!
可他们没死。
不但没死,还穿着统一的制服,挑着担子,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。
胡德旺站在门口,胸口剧烈起伏着,整个人像一口快要沸腾的锅。
他闭了闭眼,把那股冲上脑门的血气压下去,又睁开。
然后他转身,大步走向院门口。
“备马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去刘家庄。”
马背颠簸了一路。
胡德旺的心绪也颠簸了一路。
那些矿工是怎么出来的?
他明明安排了人在外面封住食堂的门窗,那些南疆来的蛊师和杀手,也是刘员外亲自交给他的,说是从南疆圣教那边亲自借来的。
他清清楚楚地记得,那些南疆杀手传回来的消息,所以他才认定宋大理死了。
所以他才没再往村子里派人。
所以他才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。
可那些矿工不仅没死,还冒出来了。
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大摇大摆地走街串巷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这不对。
那些人如果没死,那南疆的杀手呢?
他们是真的回了南疆,还是根本就没离开?他们传回来的消息,到底是谁传的?
胡德旺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。
如果那些杀手已经被人处理掉了,那又是谁动的手?
是郑明远?
可郑明远明明已经被知府带出去剿匪了。
还是别的什么人?
对了!
宋大理家被带走的那一大家子,又是谁干的?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越想越觉得有一个看不见的网在收紧。
那些人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在盯着他?
那些杀手会不会已经落入了别人手里?
他们知道自己这帮人跟南疆的联系,知道他们的秘密,如果他们把那些东西全都说出来……
胡德旺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掀开车窗帘,让马车夫跑快点,立刻加快了速度。
到了刘家庄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刘员外正坐在堂屋里,怀里揽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,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。
那少女穿着一身半旧的粉色襦裙,面色怯怯的,缩着肩膀,一副不敢吱声的模样。
胡德旺推门进去,扫了一眼那少女,来不及避讳,直接开口:“刘兄,出事了。”
刘员外抬起头,看见他那张灰败的脸,眉头皱了皱。
他把怀里的少女往旁边一推,摆了摆手让她下去,然后放下手里的酒杯,慢悠悠地问了一句: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