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玖小说 > 其他类型 > 山那边的雪莲花 > 第十九章 爱的抉择(4/16)
怒。他会说都是因为他才让她面对这些。他会说他没保护好她。但她不需要他保护她。她今天坐在那张茶台前,面对他父亲,没有发抖。不是因为勇敢,是因为她已经做了决定。在来洲际酒店之前,在沈佩兰把信封递给她之前,在陆震廷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两份文件之前,她就已经在做一个决定。这个决定不是今天下午做的。是从她每天早上看着陆云出门的背影时开始做的,是从她在嘉陵江边说“你的地方不在这里”时开始做的,是从她在阳台上站到天黑、风吹透了那件褪了色的藏袍时开始做的。今天下午只是她把这个决定从心里拿出来,放在茶台上,让陆震廷看到。
她只是在他旁边坐下,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搂住她。她的身体有些僵硬——和平时不一样。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比平时沉了一些,像把所有力气都收走了,只剩下重量本身。她的手指没有捻念珠。不是忘了,是念珠不在。她的拇指空落落地按在手腕上,按在那三根红绳上,一颗一颗地摸着金刚结的纹路。金刚结的纹路很细,每一股线都编得极紧,摸上去像细密的鳞片。她记得陆云说,编金刚结的老匠人手指已经弯曲变形了,但他编了几十年金刚结,闭着眼睛都能编。他说金刚结能护身,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护身,但我觉得好看。她当时没有告诉他,金刚结对她的意义不只是护身。它是他在和平塔月光下给她的第三根红绳,最结实的一根,编得最紧的一根。他把金刚结系在她手腕上的时候,说了一个字:拴。拴不是绑。绑是强迫,是控制,是把一个人按在原地不让走。拴是连接,是牵引,是你在那边我在这边,中间有一根线。看不见的线,比看得见的红绳更长。长到能跨越整座喜马拉雅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,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,然后咳了两声,用手掩住嘴。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他没有追问。他知道她今天没有翻译任务——她昨晚把第三批译稿校对完就发了邮件。他想问她是不是去了菜市场,是不是又在阳台上站太久,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。但他没有问。他最近不太敢问。怕一问就成了逼问。他们之间已经有太多的沉默。沉默像嘉陵江的雾,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,填满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,填满了他说“我不知道”和她低下头捻念珠之间的空隙。连厨房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滴声,都在这种沉默里被放大了——滴答,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