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,像在替他们说话。
他们吃了晚饭。尼玛做了馍馍——她从网上找了食谱,用超市买的面粉和牛肉试着复刻她阿爸的味道。做出来的东西和真正的夏尔巴馍馍差了很远——面团太软,捏不成阿爸那种结实的圆球形;牦牛肉买不到,只能用超市最便宜的牛肉末代替,牛肉末里掺了太多水,下锅一煎就出水,把本该焦脆的底部泡软了;没有柏枝熏过的炉火,没有阿妈在旁边一边搅酥油茶一边哼歌,只有电磁炉上平底锅的加热圈一圈一圈地变红。但她还是把它们捏成圆圆的形状,在煎锅里煎到底部焦黄,翻面的时候有两个裂开了,肉汁淌出来,在锅底被煎得滋滋响,空气里短暂地飘过一股牛肉和油脂的焦香。陆云吃了好几个,说好吃。他咬开一个,里面的肉馅烫得他吸了一口气,但他还是嚼完咽下去了。她看着他吃,自己只吃了两个。他用筷子夹起第三个,放在她碗里,说你多吃点,你最近瘦了。她点了点头,把馍馍咬了一小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他注意到她吃得很少,但没有说破。他把剩下的馍馍用保鲜膜包好,放进冰箱。冰箱里还有半袋土豆、一把青菜、一小块用保鲜膜包着的猪肉。他关上冰箱门的时候,看到冰箱门内侧贴着一张便利贴——是她写的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记着菜市场的价格:土豆两块八、青菜一块五、猪肉十二块。便利贴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,被冰箱门的冷气吹得微微卷曲。他看了那张便利贴很久,然后走回客厅。
饭后她在沙发上织毯子。梭子在她指尖来回穿梭,节奏和她捻念珠时一样——一颗一颗,一下一下,不慌不忙。但今晚的节奏有些不对。她拆了好几次。有一个图案她织错了两次,拆了两次,重新织,又错了。梭子穿进一根不该穿进的线,图案的边缘就歪了——只是一根线的偏差,但整片几何纹样就从方正变成了不对称。她把梭子抽出来,把错的那行线慢慢拆掉。拆线比织线更快,几分钟就能拆掉她织了一个多小时的成果。拆完之后,她看着手里那团拆下来的羊毛线,线已经被反复织拆弄得有些起毛了,不再像新线那样光滑。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织这片图案,为什么要在一个没有经幡、没有雪山的城市里,用梭子把一根根羊毛线编成和家乡一模一样的纹样。也许是因为那些纹样是她唯一能随身携带的故乡——不是护照上那个“尼泊尔”的印章,不是加德满都泰米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