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玖小说 > 其他类型 > 山那边的雪莲花 > 第二十九章 永恒的雪莲(3/12)
在说她的名字,她从头到尾听完了每一个字。讲陆雪带她去的那家咖啡店——手冲咖啡很苦,比她喝过的任何东西都苦。讲苍山索道上她说“这里的雪山很美但不是我的雪山”,陆云握住她的手,她没有握回去——不是不想,是怕握了之后再也松不开。餐厅里她把所有脏水泼在自己身上,蹲下来一张一张捡钞票。讲完这一段之后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他大概再也不会想见到我了。”阿斯玛说,你后悔吗。她说,不后悔。后悔是回头看。她只能往前走。
每一件事她都记得。每一件事她都带了回来,藏在心里。阿斯玛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。但陆云能听出那些停顿——每一个停顿都是她在把眼泪咽回去。青稞酒在木碗里微微晃动,映出门廊外逐渐暗下去的雪山轮廓。
“她还说了一件事。”阿斯玛端起木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她说,她在重庆的最后一个早上,天还没亮,她跪在窗前供了一盏酥油灯。她说她那天许的愿不是要佛祖保佑她。是保佑你。她说你大概不会信佛,但没关系。度母是慈悲的,她保护所有需要保护的人——信不信她,她都保护。”
陆云低下头,看着手腕上的念珠。珠子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。
第三天早上,天还没亮,陆云就醒了。不是被钟声叫醒的——村里寺庙的钟声还没响。是风。风从雪山上灌下来,穿过山谷,把门廊上挂着的经幡吹得猎猎作响。那声音他在洛萨节那天早上也听过——红白蓝黄绿五种颜色在风中拍打,每一声都像在念经。风每吹动一次,就是念了一遍经文。今天风大,经文一直在念,一遍又一遍,永远不会停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的木梁。木梁上挂着一根已经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尼玛小时候大概挂过什么东西用的,红绳已经褪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边缘起了毛,但还挂在那里,被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微微晃动。她小时候挂的是什么?也许是一只阿爸雕的小牦牛,也许是一朵阿妈用碎布缝的花,也许只是她捡回来的一块好看的石子。她那时候大概还不会织毯子,还不会捻念珠,还不知道什么是高利贷,什么是地震,什么是被压在楼板下面十个小时。她那时候只是一个在雪山脚下长大的夏尔巴小姑娘,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跑到门廊上看珠峰上的日出。她这辈子看过九千八百五十六次这样的日出。最后一次,是他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