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玖小说 > 其他类型 > 山那边的雪莲花 > 第二十九章 永恒的雪莲(5/12)
候最喜欢站在台地的边缘,看着远处的雪山,想象山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后来她去了加德满都,知道了山那边是另一座山。再后来她去了重庆,知道了山那边不只有山——有楼房、有雾、有公筷、有梧桐絮、有“就是”后面沈佩兰没说完的话。但她还是回来了。不是失败,是回家。
台地的边缘堆着几块石头,石头之间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,冬天叶子都落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微微颤抖。地上有一小片已经清理出来的空地,四周的碎石被仔细地挪开了,泥土被铲平了。没有墓碑,没有石碑,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建筑——只有一个浅浅的坑,大小刚好能放下一个人。坑是阿爸让村里的年轻人挖的。今天一早,陆云看到阿爸拄着拐杖站在那堆挖出来的新土旁边,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。风把他的白发吹乱了,他没有去拢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老松树,根扎在土里,不会倒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送葬的队伍从村子里出发了。没有哀乐,没有仪仗,没有花圈。只有风,只有经幡,只有人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声响。尼玛的遗体被裹在那条她在加德满都织的蓝白毯子里——角落里有雪莲的那条,蓝白的几何图案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蓝白是她选的颜色。蓝是费瓦湖的蓝,是喜马拉雅天空的蓝,是和平塔月光下远处雪峰的蓝。白是郎当山谷的雪,是洛萨节早晨覆盖村子的雪,是她枕套上阿妈绣的那朵雪莲的白。她把这两种颜色织在一起,裹着自己,回到她出生的地方。
阿妈亲手把她裹好,用羊毛绳子系紧。羊毛绳子是阿妈自己搓的,用的是她家养的牦牛的毛,黑色和白色混在一起,搓出来的绳子是灰的。阿妈搓绳子的时候没有戴顶针,毛刺扎进她的手指,她拔出来继续搓。现在这根绳子系在女儿身上,系得很紧,但结打得很轻,轻得像是在怕把她勒疼。阿妈的手在绳子上停了一下,然后她在女儿的手腕上留下了两样东西:那两根红绳——和平塔那根和金刚结那根,仍然系在她左手腕上,和她离开重庆时一样,和她在木屋里等他时一样。
陆云手里捧着另一条毯子——沈佩兰还给他的那条,角落里也有一朵雪莲的那条。这条毯子是尼玛在博卡拉旅馆里开始织的,在飞往重庆的航班上织了几行,在陆家客房的台灯下织完了最后一针。她花了几个星期才织完。然后她站在客厅里,双手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