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毯子,对沈佩兰说:第一次见面要送礼。上次来不知道。这次补上。沈佩兰接过毯子,指尖在雪莲上停了一下。后来沈佩兰把毯子还给了他,说:“这是她送给我的,你应该留着。”现在他要把它还给她。不是还——是陪她。这条毯子从一开始就不属于重庆,不属于沈佩兰,不属于他。它属于她。它应该跟着她。
几个男人抬着她,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阿妈跟在后面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藏袍,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脸上没有泪痕。阿斯玛走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一把干了的野花——是她在山坡上采的,冬天的花很少,只有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和几根干枯的草茎,用一根草绳扎在一起。陆云走在最后面。他手里捧着那条蓝白毯子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像是在用脚步丈量从村子到山坡的距离。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陪她走路了。他想起第一次陪她走山路——在郎当山谷,她走在前面,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最安全的位置。她的脚知道哪块石头会松动、哪块树根可以踩、哪段泥路会打滑。他的脚不知道。她就走慢一点,让他踩着她的脚印走。现在他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后面,踩过石板路上的水洼,踩过被车轮碾过的碎石,踩过落在路边的枯叶。没有人给他脚印可以踩。以后也没有了。
喇嘛已经在山坡上等着了。他不是村子里的仁波切——那位讲女神故事的老僧人前年冬天圆寂了。老僧人圆寂那天,村子里的人都来了,围在他的床前,听他念完最后一段经文。他说,不要难过,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念经。然后他闭上了眼睛,嘴角还带着笑。尼玛当时在加德满都,没赶上。她后来回到村子里,在老僧人的佛塔前供了一盏酥油灯。她说,老僧人讲的女神故事是真的。信就是真的。
这位喇嘛更年轻,大概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僧袍,站在新挖的土坑旁边,手里握着一串念珠和一本已经翻得发旧的经书。经书的封面是用牛皮纸包着的,边角已经磨破了,露出里面泛黄的书页。他看到送葬的队伍过来,抬起头,然后微微合上眼睛,开始诵经。
那声音很低,从喉咙深处发出来,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,在山谷的风中飘荡。陆云听不懂经文的意思——那些藏语的音节对他来说只是声音,不是语言。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音节的重量——不是悲伤的重量,是祝福的重量。每一声经文都像一片从天上落下来的雪,落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