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。”
裴循只不过斜斜地瞥了一眼过来,素玉就像是被兜头浇灭了火气,恨不得将头缩回龟壳里。
“这么简单的事,你说不做就不做了。”
“到底是你伺候我,还是我伺候你?”
裴循声音拔高,乌黑的湿发如蛇蜿蜒,在池中很有几分昳丽的俊美。
素玉牙根颇有些发痒,顶着他如有实质的目光,还是悻悻回到了原处,又捡起了那帕子。
“奴婢力气小,大公子不满意,自然还不如找个侍卫进来伺候您。”
裴循冷冷一笑,竟伸出长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素玉当真是惊了一下,总觉得方才的动作,根本不像是裴循会做出来的。
裴循又道:“这本就是丫鬟的差事,你要去唤牧笛,那你领着月钱又是干什么的?”
素玉手上动作不停,心里却嘀咕了一句。
她的月钱又不是他发的。
况且她也没说错,的确是他太难伺候了。
裴循像是知道她心里定然没说什么好话,又见她擦得差不多了,便冷着脸将她挥退了出去。
“行了,你去睡吧。”
素玉当即拧好锦帕将其放回原处,美滋滋地回了隔间躺了进去。
虽是隔间,却不用同旁的丫鬟睡大通铺,她有许久没有自己单独一张床榻了。
只唯一不美的是,裴循就睡在她的几步之遥。
他似是个极讲究的人,素玉侧侧头便能瞧见他给禅房里的铜炉燃上了蓬莱香,而后才仅着一件中衣躺了上去。
素玉在心里暗忖,难不成在衡山院的时候,萦烟也是这般睡在大公子的隔间里吗?
她心中不知,只裹了裹身上厚厚的被褥,慢慢阖上了眼。
原以为有裴循在不远处,她这一觉定然睡得极不踏实。
却未想竟是一夜好眠,中途连个梦都没做。
冬日的天本就昏暗,翌日她醒的时候,没多久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裴循坐在不远处的黄花梨四出头莲叶椅上,正握着一卷《青琐高议》,似是也感知到她是睁开了眼。
“素玉,你要不要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素玉听见这话就陡然翻起了身。
待看了一眼铜壶滴漏,她当即臊得面皮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洞即刻钻进去了事。
她竟然、竟然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!
裴循冷笑连连,一双凤目里溢满了指责。
素玉自是不敢同他对视,灵光一现才磕巴解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