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,或者说直到今日,除闻玄之外,大乂浩浩国土,难得第二个既能开疆拓土,又能栽培干将的主帅。
谢公摇摇头,长长呼出一口气:“都是一样的。这个江山,若要归一,你只有仰赖他。”
杨衍只觉的今晚一行,自己心头五味瓶尽倒,根本区分不出是个什么滋味。
不多时,密室那头随扈的方迟走了出来,躬身拜了声‘谢公’,而后对杨衍禀道:“陛下,时辰不早了,再不回去就不好了。”
杨衍似乎还不愿离去,谢公却道:“回去罢。别的也没什么了。这些日子隆寿宫你不必看得太紧,否则消息传递艰难,倒与大事有碍。至于老七,人马上就要到了,不必我嘱咐你,该怎么做,你都有分寸。”
杨衍蹙眉点点头,长身而起,又依家人礼一拜,切切道:“舅父,局势如此,儿不能时常关切探望,请您一定保重身体,待他日大事得成,铜泉圃新启了四十九坛陈酿,儿还等着与舅父痛饮呢!”
谢公一笑,颔首堪堪应了声:“好。”
密室处一番开阖,杨衍走后不久,外室房门一动,他抬眼便见夫人脱了木屐,赤着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。
盈盈泪目,晕染着几点水光。
他与杨衍说话时,夫人正好从外头过来,廊前魏昶亲自守着,见了夫人却也不敢拦着。她原想等他这头说完了话再进去的,可廊下一候,有心无意之间,便不偏不倚的听到了他指点杨衍如何对待闻玄的话。
——那些,原本不应该说在现在的话。
谢公看着她的神色,便知她听到了些什么,心头微微一沉,闷闷的也跟着难受。
“好了……别再哭了,你还想不想要我多活些日子?”他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劝慰:“你流一滴泪,我这心都跟着碎一片儿,长久下去可怎么得了?”
夫人闻言,兀然呛了一声,往他肋下推了一手肘,狠狠的剜了他一眼,好半天将将止住了泪。
“西北的事平定了,独孤缜也抓到了,”她看了他一眼,目光深深,忽然道了句:“闻玄那孩子……真是很出色。”
谢公一笑。
“可不是吗。”
出色,是真的出色。
“寒渡,”蓦然间,她郑重的唤了他一声,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:“若然重来一次,当年,你还会拥杨吗?”
谢公一怔,跟着沉默了许久。
就在她以为这是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