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山脉的清晨,天刚擦亮,雪原上还笼着一层青灰色的雾。
司令带着队伍在双龙泉沟的密林里跋涉,每人拄着棍子,踩着齐膝深的雪。
队伍已经不成队形了,一百来号人,稀稀拉拉地拖着脚步,像一条即将冻僵的蛇。
没人说话,只有粗粝的喘气声和踩雪的咯吱声。
突然,走在最前面的朱文范停了下来。
他仰着头,眯起眼睛,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冰天雪地里的东西。
“司令员……您……您听。”
司令停下,侧耳去听。
风里,有闷雷般的声音从东南方向滚过来。
很沉,很稳,一下一下,像是某种巨大铁鸟的翅膀在拍打空气。
“飞机?”
“还是鬼子的?”
战士们下意识地往树干后面靠,有人已经把手里不到三发子弹的枪举了起来。
那声音越来越大,浓雾被什么东西搅动,渐渐显出形态。
天光破开云层的刹那,一架通体银灰的巨型飞机从天顶掠过。
战士们张着嘴,忘了呼吸。
“是咱们的飞机?”
“龙国军队?”
“不可能!咱们的飞机进不了东北!小鬼子封了所有航线!连毛熊的飞机都被打跑了!”
“可那真是五角星!那是咱们的五角星啊!”
有人已经开始哭,却哭不出声,只是张着嘴,浑身发抖。
司令的手也抖了。
他没说话,死死盯着那架巨大的铁鸟。
那飞机没有像鬼子的飞机那样俯冲轰炸,也没有像毛熊的飞机那样转几圈就飞走。
它就那么背对着朝阳,展开巨大的尾舱门,低低地飞过雪原。
“不是毛熊的飞机!”
人群里终于有个眼尖的小战士嘶声喊了出来,
“是咱们的飞机!是咱们龙国自己队伍的飞机!上面写的是龙国的字!龙国空军!!!”
话没喊完,他就被自己噎住了,蹲在地上,抱着脑袋,嚎啕大哭。
所有人都哭了。
一百多个挺着骨头在雪地里走了几十天的汉子,一百多个把桦树皮当饭嚼的汉子。
这一刻,全是眼泪。
没有声音的,像融雪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雪地里。
“是……咱们的飞机!”
司令的瞳孔猛地一缩,声音陡然拔高,像是从胸腔里生生迸出来,
“同志们!是咱们自己的飞机!”
那一瞬间,整片雪原都炸了。
“咱们的飞机!咱们自己的飞机!”
“老天爷!中央军的飞机?还是哪儿的?”
一百多个饿得皮包骨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