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战士,像是被注入了浑身的力气,连滚带爬地从雪窝里跳起来。
有的人鞋早没了,两只脚用布条裹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开阔地上跑。
跑到一半,又猛地站住,指着天空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那些飞机,实在太大了。
大得不像话。
四发的大翅膀,肚子鼓囊囊的,通体深灰,像是从天上游下来的一群巨鲸。
正是六架运-20大型运输机,保持着低速,朝这片号称“林海雪原”的密林上空压了过来。
司令也不认识这种型号。
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飞机,是鬼子的九六式陆攻,薄皮大馅,飞来时嗡嗡乱响。
可眼前这些巨物,像一座座会飞的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不是鬼子的。
不是毛熊的。
是自己人的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,攥紧了那根柞木棍,声音却依然稳得像铁:
“都靠过来!到那片开阔地去!准备接应!”
六架大运分成两波,先后飞抵预定空域。
舱门“哗啦”一声横着拉开的瞬间,雪原上所有的抗联战士都看呆了。
一个又一个伞花,从漆黑的舱腹里弹出来,在半空中绽放。
洁白、浑圆、饱满,像极北之地春天里最盛大的蒲公英,成片成片地铺满天空。
一个、两个、十个、一百个……
数不清的伞花在灰白的天幕下连成一片,洁白得刺目。
更令他们震惊的是,伴随着伞兵一起降落的,还有几十个巨大的金属箱子。
那些箱子也挂着伞,在低空里晃晃悠悠地落下,像一座座被白云托住的铁屋子。
小战士们张大了嘴,雪粒灌进嘴里都忘了吐。
副官在他身后,仰着头,声音发颤:
“司令员,这……这是天兵天将吗?”
司令没说话,只是仰着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漫天伞花。
他的嘴唇在动,却听不清在说什么,只有那双手,攥在柞木棍上,关节发白。
天兵天将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在村口麦场看社戏,戏文里说,穆桂英挂帅,天兵天将从天而降。
那时他不信,觉得是编的。
现在他信了。
“别愣着了!”
司令收回思绪,猛地一挥手,嗓子都喊出了血丝,
“同志们!去接应!”
“那是咱自己的队伍!”
“是来救咱们的!去接!”
一百多个战士呼啦一下散开,朝着伞花降落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有人跑掉了鞋,就光着脚在雪地里跑。
有人饿得